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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安:民营企业新纪元

  离2018年还有4天时,最高人民法院公布了三起历史上影响极大的涉民企产权纠纷案件重审的信息,振奋人心。

  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杨伟民在2017年12月23日举行的2018中国经济年会上表示,要落实保护产权的政策。他直言,中央对此已经有专门文件,依法甄别纠正社会反映强烈的产权纠纷案件,一个案例的影响不亚于一沓文件。

  官方媒体第一时间跟进评论。《人民日报》的评论标题言简意赅,一针见血:顾雏军案再审,增强群众财产财富的安全感。评论认为:只有进一步加快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有效保护各种所有制经济组织和公民财产权,才能增强人民群众的财产和财富安全感,增强社会信心。

  三大案件中,以顾雏军案最受瞩目,此案凸显了过去行政力量对市场力量可能存在的轻率。顾雏军案件基本过程如下:顾雏军是一个发明家,早在1988年发明了格林科尔制冷剂,2000年格林科尔在香港上市,随后开展了一系列的资本市场运作,也因此给其带来牢狱之灾。

  在当时,格林科尔系在市场上非常凶猛。2001年收购科龙电器;2003年收购美菱电器,入主亚星客车;次年又入主襄阳轴承、收购商丘冰熊。当年11月,中国证监会四省证监局联合对格林科尔违规挪用科龙电器资金及其后续的狂飙突进式收购上市公司进行调查。

  问题的关键在于,8个月后,开始了一系列资产查封冻结,随后顾雏军被拘留,科龙电器也由政府托管。2008年顾雏军因虚假注册资本和挪用资金等罪名被判刑入狱。

  2012年出狱后的顾雏军开始为自己洗刷罪名,但几经反复。在2017年12月最后几日,顾雏军案件突然迎来曙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要求中国证监会在限期内向顾雏军公开科龙案调查文件。

  在过去的十多年中,顾雏军及科龙案一直是悬在中国民营企业家心中的疑案。没有人真正知道,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顾雏军案有几大疑点备受关注。一是调查程序;二是调查过程中对涉及企业家财产的随意封查处置;三是至今未披露调查相关文件。

  时隔多年,此案先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申判决,要求中国证监会公开调查文件,意义重大。这意味着,任何行政执法机关在涉及企业产权案件时,没有任何理由不能公开调查文件,这是打破行政任性黑箱子的关键点,也是中国正在推进的依法治国、司法文明跨出的重要一步。

  无论对于市场还是对于企业家群体来说,真正的调查并不值得担心,对于有问题的企业和企业家,依法进行调查、审判,这在任何制度下都是正常现象。在法治国家,任何人都没有法律豁免权,但人们担心的是调查黑盒子。如果说顾雏军有罪,那公布对其的调查文件,这是理所当然的。法律公开审判判决的一大意义是,惩戒和警示。但如果公众对其罪与非罪还存在疑惑,惩戒和警示效果就变成恐惧。

  法院判决中国证监会公布调查文件,不等于证明顾雏军无罪。罪与罚,最后仍需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但是至少可以让企业家群体明白,在这起广受关注的案件中,一位被认为存在问题的企业家,无论以何种理由和程序被调查,这个调查都应该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人们最关心的是财产财富安全。十九大报告提出,新时代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和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成为新的主要矛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就包括司法的公平公正,以及财产和财富的安全。

  改革开放40年,其实就是人民群众财产创造的40年,私人财产也同样神圣不可侵犯。在相当的长时间里,由于法律的不尽完善和执法的不尽规范等原因,发生了一些引起广泛关注的财产封查处置案。许多案件还未判决,这边财产已经被拍卖清理完毕。最典型的莫如科龙电器被接管后的处置及浙江义乌吴英案,案件还在侦查期间,其主要财产就已经被拍卖清理。

  无论是对于普通公民还是企业来说,财产安全感是最重要的获得感之一。当一个社会,如果人人自危,失去财产的安全感,社会创造财富的活力就会逐渐失去。

  值得称道的是,社会的焦虑和关切获得中央决策层面的高度回应,颁布了一系列重要文件。这些文件一一落实之时,就是民营企业开启新纪元之日。